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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仙鹤抬头,即将引颈高歌之际,却骤然被人掐住脖子,一声嘹亮的长鸣,硬生生给捏成将死未死的嗝气声。

    宁白峰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种一口气缓不上来,堵在嗓子眼里,然后又要活活咽下去的情况,憋屈的他直翻白眼。

    老人丝毫没有憋死人不偿命的觉悟,继续说道:“别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,后天剑胎这种体质自不必说,万中无一。而无脉之体在武道一途中,则更是罕有。你两者皆得,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。自古好坏不分离,占了便宜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不过是登山路走的慢一点而已,多大点事。”

    宁白峰梗着脖子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聂红竹看着吃瘪成这样的宁白峰,早已笑的直不起腰来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缓过气来的宁白峰无奈的看着老人,郁闷道:“照苏老这个说法,破入玄妙境的难度都如此之大,那后面的破境,岂不是难如登天。”

    老人没好气道:“修行一途,本就登山也登天,从来就没有简单这个说法。你天生体魄非凡,略过了武道苦熬肉身的炼体三境,直接站在练气三境上,本就像无根浮萍。开辟气海后,破境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。这些对你来说,并非是好事。修行如筑造房屋,地基都没打牢固,就竖起主梁,哪怕房子建的再高,一阵风来,照样是碎片满地。”

    宁白峰沉默下来,老人说的没错,他的修行之路,除了城隍生坟里的那次变故,其他时候,可谓是极为顺遂。

    体魄不用打熬,跟着刘叔练了两天一式三练,武夫真气自然而生。

    开辟气海后,映月湖等渡船的日子,睡个觉就破境了。

    别人为积攒灵气发愁的时候,他还在为灵气积攒过快而苦恼。

    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简单,简单的容易让人不知珍惜。

    宁白峰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苏老何以教我!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的年青人眉头紧皱,沉默如此之久后,说出这样一句话,老人有些老怀大慰。能听见去话,就表示不会不知天高地厚。

    老人笑道:“接下来的日子,你就开始随我习武。将省略掉的那些,一点点找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有人言传身教,宁白峰求之不得,答应的极为干脆。

    老人摆手笑道:“答应的这么快,说明还不知道习武的苦,你要做好吃大苦头的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宁白峰坚定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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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螺舟山脚。

    薛长卫真正指挥着船上的执事守卫收拾残局。

    蟹母领着蟹群的突然袭击,将螺舟搅了个天翻地覆。螺舟山脚一半的区域被打烂,建筑损毁还在其次,最麻烦的还是死伤问题。

    渡船损毁只不过是自家事,但死伤却牵扯到太多,方方面面的的事,有些根本不是钱能摆平的问题。

    经营螺舟十年,这样的情况还是首次,薛长卫头大如斗。

    山腰一处阁楼上,两道人影站在观景台边,看着山脚的废墟。身穿灰衣,杵着一只鱼竿的老者,突然叹气道:“这次的损失可不算小,长卫这孩子有的要忙了。”

    另外一人面庞黝黑,全身肌肉鼓胀,站在老者身边,如同铁塔一般,瓮声瓮气道:“你应该庆幸有人突然出手拦下妖丹,否则,整艘渡船都会毁掉,到时候就不是长卫要忙,而是我们要忙!”

    鱼竿老者眼睛微眯,将目光转向界壁,低声道:“妖丹自爆的威力你我皆知,不然那两位帮忙的道友也不会跑的如此之快。但那人却硬生生将妖丹和蟹母擒住,将要爆炸的妖丹直接哑火,这样的手段,远非地仙能够做到。”

    铁塔汉子面色黝黑,看不出什么表情,点点头,说道:“最低也是灵虚境,最低!

    鱼竿老者伸手抚须,沉默片刻后说道:“听长卫讲那孩子讲,那人就在船上,并且还与洛家山的那位贵客有关系。我私下找了一趟山顶别院的管事,那个年青人上船的时候,孤身一人。那人又是突然出现在破浪梭上,绝对是刚刚赶到。暗潮的动静又这么大,洛家山那边,出的事绝对不小。”

    铁塔汉子骤然转头,冷声道:“洛家山的事我们管不了,但你的举动是不是有点不智,若是那人脾气不好,你就是在找死!”

    说到这,铁塔汉子突然面露讥讽之色,“我差点忘了,你也活不了多久了,金丹开始腐朽了吧。”

    鱼竿老者手上一僵,胡须都被拔下一撮。

    地仙寿数在凡人眼里极长,但依旧有限。金丹腐朽,意味着生命将枯。做不到丹碎婴出,那就只能等死。

    先前的那场战斗里,他一个金丹地仙哪怕再如何不擅长厮杀,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妖按在地上猛捶,虽说这个小妖确实大了点,但那依旧只是小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