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    位于永庆坊的三禾客栈人来人往,老板正忙着结账收房、招待客人,眼睛无意中瞥见后窗闪过一个白色的人影。

    他疑惑地“嗯?”了一声,再定睛一看,却见后窗外竹林茂密,一个人也没有。这时客栈大门的铃铛发出声响,走进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白衣女子,背后背着帷帽和佩剑,正是姬漱阳无疑。

    姬潄阳找了张空位坐下,将佩剑搁在桌子旁边。店小二见状手里拿着抹布过来,边擦桌子边问:“客官要吃点儿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儿的特色菜,随便上两道来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那店小二手脚麻利,很快把桌子打扫干净,又上了壶茶,朝着后厨吆喝道:“半只葫芦鸡,一份金线油塔!”吆喝完,那小二又对姬潄阳道:“我见客官一人,整只鸡怕吃不完,但我们客栈的葫芦鸡味道一绝,给客官来上半只,定要尝尝鲜。”

    姬潄阳摘下帷帽放在桌旁,用帷帽上的白纱轻轻盖住了佩剑,点点头。

    此时又有其他客人进门,店小二转身去忙了。姬潄阳一手拿起茶杯轻啜,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。

    这里位于西京城东南,不是达官显贵聚集之地,但街上小店鳞次栉比,各种吃食玩具种类繁多,人流量也不少。来来往往的人群衣着虽不华贵,但也都颇为讲究。这间客栈在城中品质算中上,干净整洁,布局雅致大方,店小二态度也很是热情,看起来一派热闹繁华景象。

    传闻中西京城在西京王治下萧瑟肃杀,入城规矩森严,城内破败,连盏灯笼都看不见,一到晚上整座城一片黑暗。果然百闻不如一见,传闻与事实看起来出入颇大。

    等了不多时,两道菜便摆在了姬潄阳桌前。那葫芦鸡外皮金黄,里面肉质嫩香;金线油塔造型精巧,层多丝细,旁边佐以三小碟蘸料,分别是甜面酱、白蒜蓉和杏仁甜浆。

    那店小二之前见姬潄阳未直接点菜,装束也与常人不同,自然以为她是外地人,热情地介绍道:“客官看这道金线油塔,一塔三吃,甜面酱咸香,白蒜蓉辣香,杏仁浆甜香,这可是前朝皇宫里的吃法,离了咱们客栈,可吃不上了!客官再看,这油塔可不是直接夹起来就吃的,需得……”

    姬潄阳微微一笑,拿起筷子,将那金线油塔轻轻抖散,绕在筷子上在甜面酱里滚了一圈,又在白蒜蓉里轻轻滚了一圈,那油塔便均匀地蘸上了一层酱,外面裹上了一层稀疏的蒜蓉,一点多余的佐料都没有落下来。

    那店小二一愣,随即挠挠头嘿嘿笑道:“客官是行家,我在这儿班门弄斧了。客官慢吃,慢吃!”

    姬潄阳将那油塔放进嘴里。店小二说的倒是不错,这油塔三吃,的确是前朝皇宫里的吃法。自从四岁那年离开雍郡,她再也没有吃过这来自家乡的味道了。

    油塔绵软细腻,姬潄阳嘴里品尝着这熟悉的味道,眼神渐渐淡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时,门口风尘仆仆进来了三四个人,坐在了姬潄阳旁边一桌。

    这群人有男有女,均是一身短打装扮,身上带着武器,看起来像是走镖的,抑或是哪家的护卫。他们问小二要了一盘烧三鲜、几碗面。几碗茶下肚,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闲侃起来。

    姬潄阳静静地吃着菜,耳朵里听着旁边的议论。

    “可真是奇了,往常进个城不盘查个几轮哪进得来?今天倒是容易,官兵看了过所就放我们走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高壮的男子拿手背拍了拍隔壁人的胳膊,道:“听说是西京王走后,府牧大人改了好些规章,从此以后出入西京城都无需盘查了,开店做生意的手续也简单了许多,晚上的宵禁制度也取消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等事?咱们府牧当真好人也!这西京王一走,好日子就来喽!”

    一名女子拿着大碗茶一饮而尽,说道:“不过你们想想,咱们西京城啊,已经算是不错了。从甘南一路走过来,没几座城条件比得上咱们的,这西京王虽然管得严,但是治安好啊,也就晚上黑,不让出门罢了。跟其他那些动辄抢劫杀人的地方比,真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,”刚才那挑起话头的男子夹了一筷子茄子进嘴巴,边嚼边说:“不过啊,这宵禁取消了,可是大好事一桩,从此以后晚上热闹了,可有得玩喽。”